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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东方朔,自古滑稽多爱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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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话说有一回,汉武帝在去甘泉宫的路上,看到了一只红色的虫子,通体红色,脑袋上牙齿、耳朵、鼻子都有,长得甚是奇异。汉武帝于是问东方朔,这是何物。东方朔看了一眼,说,此虫名叫“怪哉。”众人听了都说,东方朔你这个回答才是怪哉。东方朔这才娓娓道来说,这里曾经关押过一群无故坐牢的人,他们心里充满了怨恨,天天仰天叹息:“怪哉!怪哉!”后来他们的愁苦感动了上天,因愤恨而生成这怪虫,所以叫“怪哉!”众人听了还是不信,东方朔又说,这里必定是当年秦朝的一所监狱。汉武帝当即查阅地图,果然如东方朔所言,甚是信服,于是又问:那如何驱除这虫子呢?东方朔不假思索地答道,凡是忧愁,都是以酒来消解,陛下用酒灌它,它自然就消失了,于是汉武帝让人将虫子放入酒中,果然很快就消散了。

这是收录在《太平广记》里的一则志怪小说,不见于正史,然而却和正史中的东方朔有几分相似。因为传说中的东方朔,才智过人。据说汉武帝也曾派一个叫峦大的人去寻找长生不老药。峦大带回了一壶“不死酒”。汉武帝刚想喝下去,东方朔说,“我能识别这酒的真假,先替陛下您验一验”,说罢就把酒喝了。汉武帝很是生气,就要杀了东方朔。不料东方朔却说,陛下如果杀了我,就证明这酒是假的;如果这酒真的喝了能够长生不老,陛下再杀臣也不迟。于是汉武帝就赦免了东方朔,因为这世上是不可能有不死酒的。

史记》里的东方朔,也确实如传说中的东方朔,才智机敏又没脸没皮,而且喝酒是他的一大爱好。只是,《史记》把东方朔列在了《滑稽列传》中,道出了他才能奇异,而又行为怪诞的故事。在司马迁的笔下,东方朔就是汉武帝身边的一个弄臣,也就是专门逗皇帝开心的人,无怪乎相声行业把他奉为祖师爷。

而东方朔的言行也着实放荡不羁。汉武帝赐宴时,东方朔把吃剩的肉偷偷装到口袋里,衣服上沾满了油渍。汉武帝赏赐了他不少绢帛,他就拿去娶漂亮的女人。让人无语的是,东方朔每年都要换一个漂亮的媳妇,用现在的话讲,典型的渣男一枚。汉武帝听了都忍不住说,这是一个“狂人”。这个“狂”不是疯狂、疯癫,而是狷狂的意思。于是东方朔就以狷狂的隐士自居,经常说自己是隐居于朝堂之上的隐士,跟住在深山里的古代隐士不一样。有一回喝醉了,就唱道,我避世在这金马门,因为宫殿之中就可以避世全身,何必躲到深山的草房子里。这等马屁,拍得很是有水平,汉武帝听了更加高兴。

有一回,建章宫里出现了一只长得像麋的怪物,没有人认识。汉武帝又叫来东方朔,东方朔看了一眼,说,我知道,但得先赐我一顿美酒佳肴。汉武帝说,没问题。东方朔又说,有一处公田,有鱼塘、蒲苇数顷,您若赏了我,我才肯说。汉武帝又说,可以。东方朔于是说,这是“驺牙”,寓意会有远方的人来归降。一年后,果然有匈奴混邪王带了十万人马来降。

《史记》中的东方朔,爱喝酒,善预测,荒诞不羁,但着实有才能,机智过人。不仅东方朔,《史记·滑稽列传》里记录的滑稽之人,也多有以酒闻名的人。比如淳于髡,也是一个以行为滑稽、博学多才、思维机敏、口才好著称。而淳于髡最叫人传颂的,就是他的酒量惊人。齐威王曾好奇地问淳于髡,到底能喝多少酒。淳于髡说,这得看情况,有时候喝一斗就醉了,有时候喝一石也不醉。

齐威王很是好奇,这酒量,弹性有这么大吗?淳于髡回答说,如果是大王您赐宴,酒监站在左边,御史站在右边,我内心惴惴不安,喝一斗就醉了。如果陪同父母招待重要客人,我坐在旁边侍奉、劝酒,能喝二斗。如果郊游时遇见好久不见的朋友,相谈甚欢,我能喝个五六斗。如果是同乡们一起饮酒,男女杂坐,彼此都无拘无束,我喝上八斗才有二分醉意。如果酒喝到了晚上,女主人把别的客人都送走,却留下我淳于髡,此时我最开心,能喝一石。《史记》中此处还有一段略香艳的文字,以烘托饮酒作乐的气氛。但淳于髡却转而说道,“酒极则乱,乐极则悲”。齐威王听了心中一惊,于是下令不得再举行长夜之饮

不管是东方朔,还是淳于髡,自古机敏滑稽之人,能见诸史书,也说明他们都做过足以青史留名的事情,都是劝谏君王、匡正得失的贤才,只不过他们选择了以酒为媒循循善诱,选择了诙谐风趣的方式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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