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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酒从衣湿,吟诗信杖扶”——杜甫诗中的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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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是杜甫生命中的一部分。他在诗歌中曾多次表达自己对酒的喜爱。杜甫认为酒能表现生命的天真浪漫。在寄给李白的诗歌中,杜甫写到:“剧谈怜野逸, 嗜酒见天真。”在《寄题江外草堂》中,杜甫写出了自己理想的生活方式:“嗜酒爱风竹,卜居必林泉。” 更多的时候,酒经过杜甫之口,融入到杜甫的身心,成为杜甫性格中的一部分:“性豪业嗜酒,嫉恶怀刚肠”,酒培养了杜甫嫉恶如仇、疏放不羁的性格气质。

杜诗中酒的名类

据宋人胡震亨的《唐音癸签》记载,“东坡云:唐人酒多以春名, 今具列一二:金陵春、竹叶春、麴米春、抛青春……”。在杜诗中, 也常常可以看见以春命名的酒。东坡所说的“竹叶春”、“麴米春” 就是来源于杜诗:“闻道云安麴米春,才倾一杯即熏人。”、 “崖蜜松花熟,山杯竹叶春。”更多的时候,杜诗用“春酒”来响应“唐人酒多以春名的文化内涵。比如,“春酒杯浓琥珀薄,冰浆碗碧玛瑙寒”、 “田翁逼社日,邀我尝春酒”、“射洪春酒寒仍绿,极目伤神谁为携?”、“重碧拈春酒,轻红擘荔枝。” 
唐代不仅是诗歌的盛世,也是酒的盛世。唐代不仅有闻名全国的名贵酒,也有地方的特色酒。杜甫都在诗中将其一一描述出来。据史载,唐代各地盛产名酒,成都之郫筒,新丰之兰陵,西京之葡萄,河东之桑落……都是驰名全国的名贵酒。《华阳风俗录》记载:“郫县有郫筒池,池旁有大池,郫人刳其节,倾春酿于筒,苞以藕丝,蔽以蕉叶,信宿香达于林外,然后断之一献,俗号筒酒。” 杜诗“鱼知丙穴由来美,酒忆郫筒不用酤”正是对这种美酒的盛赞。
宋人吴曾的《能改斋漫录》写到:“……高若讷《后史补》:‘河中桑落坊有井,每至桑落时,取其寒暄得所,以井水酿酒甚佳。’”桑落酒又称索郎酒,是唐代的一种名酒。杜甫的《九日杨奉先会白水崔明府》中也有:“坐开桑落酒,来把菊花枝。”
除了前面说到的“郫筒”、“桑落”之外,作为“青城四绝”之一的青城乳酒也是闻名遐迩。这种酒的主要原料是猕猴桃,酒色如碧玉,浓似乳汁。“山瓶乳酒下青云,气味浓香幸见分。”“青云”、“浓香”正是对乳酒的酒色、酒味的绝佳评价。
杜甫一生走南闯北,尝过各地的美酒。在其诗歌中,我们也可以读到各种以地名命名的酒。杜甫在蜀中曾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,对“蜀酒”情有独钟。“蜀酒浓无敌,江鱼美可求。”嘉州的酒香也令嗜酒的杜甫恋恋不忘。他在诗中写到:“今年思我来嘉州,嘉州酒香花满楼。”由于成都发生动荡,杜甫从成都逃难出去,他品尝过巫峡酒的馥郁:“数杯巫峡酒,百丈内江船。”也感慨过长沙酒的浓烈:“夜醉长沙酒,晓行湘水春。”,更斟酌出潭州酒的苦涩:“拨弃潭州百斛酒,芜没湘岸千株菊”。

杜诗中的时令节日

隋唐时期,时令节日较多。每逢节日,官府按规定放假,官民庶士则按照习俗,郊游宴饮,赋诗作歌,进行各种欢娱活动。在这种情况下,自然少不了饮酒助兴。
元旦是一年之首,唐人称为“元日”。柏叶有驱邪的作用,老百姓会在元日饮“柏叶”(即民间所说的椒柏酒),元日饮柏叶酒的传统就沿袭下来。杜诗“飘零还柏酒,衰病只藜床”,就是这这种传统的继承。
《事物纪原》中记载:“习俗以一日为鸡日……七日为人日。”人日就是正月初七。唐人继承前人的风俗,在人日郊游登高,饮酒作赋。杜甫的《人日二首》其二中的“樽前柏叶休随酒,胜里金花巧耐寒” 正是对人日饮酒作赋习俗的体现。
在德宗时期,正式规定正月三十为晦日,放假一天。当时富贵人家的子弟均结伴郊游,远离城市,欣赏大自然的美好风光,这一习俗蔚然成风,寻常百姓人家亦效仿之。“每过得酒倾,二宅可淹留。” 这首《晦日寻崔戢李封》便可看出杜甫与友人晦日郊游饮酒乐甚。
重阳早在战国已有其名, 到汉代已成为固定节日。插茱萸、赏菊、饮菊花酒是唐人盛行的风俗。“伊昔黄花酒,如今白头翁”、“即今蓬鬓改,但愧菊花开”都对重阳节的习俗有所描绘。
社日是民间重要的节日。社祭之日,一村中的家家户户空屋而出,聚集在一起。社祭结束后,群饮社酒,分祭祀后的胙肉,等到太阳西斜才尽兴回家。“田翁逼社日,邀我尝春酒。酒酣夸新尹,畜眼未见有。”这首诗歌中就反映了当时社日的饮酒习俗以及邻里之间的寒暄。

杜诗中的文人情怀

“宽心应是酒,遣兴莫过诗。”诗酒是杜甫生命中的必备品。在诗酒人生中,我们能够感悟出杜甫,寄托在其中的文人情怀。

“早岁与苏郑,痛饮情相亲。”酒是友情的添加剂和催化剂。杜甫的饮酒诗中,有许多酒是与友人共饮的友谊之酒。有诗人对友人的真挚热情:“为君酤酒满眼酤,与奴白饭青马刍。”把酒言欢,言笑晏晏,握酒惜别,意绪茫然。“宠行舟远泛,怯别酒频添。”聚散苦匆匆,在与友人分离的日子里,诗人则是因酒相忆。“何时一樽酒,重与细论文”表达了对李白的追忆;“苦忆荆州醉司马,谪官樽酒定常开”则是对崔漪的牵挂;“可知步兵偏爱酒,也知光禄最能诗”,对严武的思念之情跃然纸上。以酒论交,杯酒中溶解了诗人与友人的深情厚谊。
对文人而言,饮酒不仅是交友应酬,更是对抗生活压力、排遣心中苦闷的一种重要手段。“如渑之酒常快意,亦知穷愁安在哉?”酒是解愁的特效药。“但恐天河落,不辞酒盏空”,杜甫用酒对抗着生活的沉重。“艰难苦恨繁霜鬓,潦倒新停浊酒杯”,在杯酒中融释心中的苦与痛,宣泄心中的愁与闷,以酒浇胸中块垒。 
饮酒是排遣人生苦闷的重要方式,但是狂热的生命之火冷却下来以后,生命的苦闷需要积淀,需要内化。杜甫选择以隐逸超脱的方式来表现生命的自由与自我,在诗与酒中寻找感情的慰藉。在长安失意期间,杜甫曾想浪迹近畿,在寄给河南韦尹丈人的诗作中,就表达了自己的隐逸情怀。“浊酒寻陶令,丹砂访葛洪。”与此同时,杜甫也常常将这种隐逸情怀寄寓在日常生活之中,别有意趣。“把酒从衣湿,吟诗信杖扶”,这种闲庭信步、诗酒人生的生活,体现了诗人旷达的生活情趣。好友严武因房琯事件受牵连,被贬失意,杜甫寄诗表达自己的劝慰:“且将棋度日,应用酒为年”,劝诫严武应旷达超脱、远害全身。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当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的抱负无法实现,隐逸超脱、诗酒人生也不失为一种人生追求。
杜甫的诗是诗与酒的交融。酒启发了他的灵感,诗传承了他的智慧。从杜甫描写酒的诗篇中,我们可以了解酒文化对当时人们生活的影响,诗人寄寓在诗中深刻的文化蕴藉也丰富着酒文化的内容,为酒文化添光增彩。
来源:中国酒业协会CAD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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