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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日已西迈,欢乐忽忘归”——建安酒诗的语言之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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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宴饮诗,多用五言,相较于诗经、汉代宴饮诗的质朴,在“诗赋欲丽”的时代风气下,有意追求语言形式之美。

首先,以情纬文。
建安公宴诗丽辞并不刻意为之,诚如《文心雕龙·明诗》所论:“造怀指事,不求纤密之巧,驱辞竟貌,唯取昭晰之能”但“文质附乎性情”,其文能与情感的抒发相结合,以情纬文,情文相生,使得文章丰厚而华美。
其次,文采绮丽。
建安公宴诗追求语言辞采的华美,表现在对诗歌炼字、对偶的追求,如曹丕《铜雀园诗》:
朝游高台观,夕宴华池阴。大酋奉甘醪,狩人献嘉宾。齐倡发东舞,秦筝奏西音。有客从南来,为我弹清琴。五音纷繁会,拊者激微吟。淫鱼乘波听,踊跃自浮沉。飞鸟翻翔舞,悲鸣集北林。乐极哀情来,寥亮摧肝心。清角岂不妙,德薄所不任。大哉子野言,弭弦且自禁。
此诗遣词用句颇为工丽,讲究炼字,陈柞明曾评其妙处:“曹王《铜雀园》‘淫鱼’二句,生动。‘东西南’三字已变宕出之,又伏一‘北’字于淫鱼之下,何其故作态若此。虽非一篇中所重,未为佳处,然正是有意为之。藏排比字面于众,而使人不觉,令识者览之,作一笑也。于何知之?于其‘南’字知之。”
另外,建安宴饮诗注重运用多种修辞手法,使得语言更加生动。
应玚《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》全诗以客南淮的孤雁自比,以诉羁旅之思。
朝雁鸣云中,音响一何哀。问子游何乡,戢翼正徘徊。言我塞门来,将就衡阳栖。往春翔北土,今冬客南淮。远行蒙霜雪,毛羽日摧颓。常恐伤肌骨,身陨沉黄泥。简珠堕沙石,何能中自谐。欲因云雨会,濯羽陵高梯。良遇不可值,伸眉路何阶。公子敬爱客,乐饮不知疲。和颜既以畅,乃肯顾细微。赠诗见存慰,小子非所宜。为且极欢情,不醉其无归。凡百敬尔位,以副饥渴怀。
再者,对比衬托手法的运用,如刘祯《赠五官中郎将诗四首》其一:
昔我从元后,整驾至南乡。过彼丰沛都,与君共翱翔。四节相推斥,季冬风且凉。众宾会广坐,明灯熺炎光。清歌制妙声,万舞在中堂。金罍含甘醴,羽觞行无方。长夜忘归来,聊且为大康。四牡向路驰,欢悦诚未央。
诗中“四节相推斥,季冬风且凉”描写极妙,通过描写室外冬季的萧瑟阴冷,烘托出室内宴饮的温暖、欢快,为进一步抒发宴饮欢愉之情做好了铺垫。
另外,建安宴饮诗还引用典故,以增加诗歌意蕴的丰厚。
典型的是曹操《短歌行》:
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!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慨当以慷,忧思难忘。何以解忧?唯有杜康。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。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。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。明明如月,何时可掇?忧从中来,不可断绝。越陌度阡,枉用相存。契阔谈讌,心念旧恩。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。绕树三匝,何枝可依?山不厌高,海不厌深。周公吐哺,天下归心。      
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”,出自《诗经·郑风·子》。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,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”,以及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。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”,则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鹿鸣》。
最后,明丽的语言风格。
诗经宴饮诗语言风格是醇厚的,汉代宴饮诗是质朴的,而建安宴饮诗则是明丽的,显现的是建安时人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。如王璨《清河作》叙述欢情,语言流丽,乐而不淫,通透明丽:
列车息众驾,相伴绿水湄。幽兰吐芳烈,芙蓉发红晖。百鸟何缤翻,振翼羣相追。投网引潜鲤,强弩下高飞。白日已西迈,欢乐忽忘归。
建安宴饮诗叙悲情,则哀而不婉,刚健遒劲。如陈琳《诗》:
节运时气舒,秋风凉且清。闲居心不娱,驾言从友生。翱翔戏长流,逍遥登高城。东望看畴野,回顾览园庭。嘉木凋绿叶,芳草纤红荣。骋哉日月逝,年命将西倾。建功不及时,钟鼎何所铭。收念还寝房,慷慨咏坟经。庶几及君在,立德垂功名。
来源:中国酒业协会CAD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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