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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知放歌纵酒的SHE精,她们岂是凡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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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不知何时,饮酒这种嗜好行为作为一种特权归为男人所有。但你可知,全球几乎所有国家和民族的酒,都是由女性发明的,且酒作为权力和财富的象征,多是由女性来掌管或消费的。


古埃及的酒神哈托尔是女性,古苏美尔的酒馆总是由女人掌管。古希腊的酒神迪奥尼索斯周游世界的时候,身边总是跟着许多神圣的专职劝酒的女祭司们。


而在中国,仪狄发明了酒,殷勤进献给大禹,大禹饮后感觉甘美无比,醺醺然意气风发,但很快警醒道:“后世必有饮酒而亡国者。”这个故事出自《战国策》,为后人所杜撰。


按照《战国策》的设计,仪狄当是大禹后宫中才貌双全的女子(《史记·夏本纪》记载大禹治水时“羽畎夏狄”,或与仪狄有关),善于酿酒。有一天酿出一坛好酒,赶紧献给大禹品尝,然而大禹是有了名的勤俭节约,担心一旦开启欲望,就会耽于享乐,渐渐就会亡国,所以从此疏远了仪狄。但大禹的训诫显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,他的孙子太康因为贪图游乐把国家给丢了,后代夏桀穷奢极欲亡了国。


有民间传说称,仪狄失宠后流浪民间,从此民间开始有了酿酒的技艺传扬开来。


虽然发明酒的仪狄郁郁不得志,但后来当垆卖酒者则多为女性,因为女性更擅于招徕顾客。而这些当垆卖酒的女性中最有名的,当属敢爱敢恨、为爱私奔的西汉卓文君


文君新寡乍归邛崃父亲卓王孙家,恰遇司马相如,两人两情相悦、琴心互通,卓文君不顾一切跟着司马相如私奔到成都去,却发现司马相如家徒四壁,生计难以维持,于是和司马相如回到邛崃去开个酒馆,她当垆卖酒,司马相如穿着犊鼻裈,和杂工们一起劳作。虽然当垆卖酒要笑迎八方客,比不得在家做深闺大小姐时养尊处优,但卓文君的内心却是无比地幸福、快活。


历史上当垆卖酒者,女性不止卓文君一人,虽然见诸典籍者不多,但总有惊鸿一瞥的寥寥几笔,已是让人搅动心魄。史书上留下流光溢彩一笔的,不仅有当垆卖酒的卓文君,诗文经传中记载放歌纵酒的女性则是不少,她们或有诗文传世,或行事洒脱飘逸,或是艺术作品中隽秀的形象,而本文所笑谈的放歌纵酒的SHE精,就是这些隽永卓然的艺术女性,而不是侍酒场上调笑无厌的芸芸众女。


“三杯两盏淡酒,怎敌他晚来风急。”几千年来得酒中真趣的中国女诗人,李清照是无出其右的一位。


李清照是古代中国现存作品较多女诗人,而她的诗词或以酒入诗,或意境醺然,多有酒香馥郁的特点。而她自己也十分享受这“险韵诗成,扶头酒醒,别是闲滋味”的诗意生活。


李清照的诗词,多以花与酒二者并举,以花容比女貌,以酒意写心境,以花开花谢写春夏秋冬,而酒醉酒醒以喻人生悲喜。


年轻时的李清照意气风发,“共赏金尊沈绿蚁,莫辞醉,此花不与群花比”,常常呼朋唤友饮酒赋诗。


她劝人饮酒更是花招频出,呼唤朋友来饮酒时说:“要来小酌便来休,未必明朝风不起。”饮酒常常赏花,此时劝道:“不如随分尊前醉,莫负东篱菊蕊黄。”酒过三巡,又劝道:“酒意诗情谁与共?泪融残粉花钿重。”若你不胜酒力,她又会劝:“莫许杯深琥珀浓,未成沉醉意先融。”酒席散去,而她意犹未尽,却道:“东篱把酒黄昏后,有暗香盈袖。” 


回到家中意兴阑珊,她会说:“夜来沈醉卸妆迟。梅萼插残枝。酒醒熏破春睡,梦远不成归。”第二天醒来不免后悔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”。但若有新的酒局,她又会兴趣盎然地赴会,来一场“醉里插花花莫笑,可怜春似人将老”的诗酒大会。


到了晚年,李清照生活凄苦,“新来瘦,非于病酒,不是悲秋”,却依旧要诗意地活着,纵然“酒醒时、往事愁肠”,却总要“金尊倒,拚了尽烛,不管黄昏”。


诗、酒、花、梦、愁,中国古典式的诗意生活到了《红楼梦》里算是一个极致。《红楼梦》里SHE精如云,林黛玉颇似李清照的才情,虽然是弱柳扶风的身体,遇到好酒总要品砸几杯。而贪杯且风流者,当然非史湘云莫属。


大家在芦雪庵结社即景联诗,史湘云和贾宝玉弄来一块鹿肉吃烧烤,史湘云吃肉喝酒好不痛快。李纨劝她少吃,她却说,吃烤肉才好喝酒,喝了酒才好作诗。林黛玉嘲笑她这是让“芦雪庵遭劫”,史湘云反驳说,“是真名士自风流”,现在是酒肉穿肠过,“回来却是锦心绣口”。


宝玉、宝琴、平儿生日,大家在大观园中红香圃小聚,行射覆酒令取乐。射覆酒令难度较高,酒令行起来难免有所迟滞,性格爽利、快人快语的史湘云文思敏捷,却总是因为出言冲撞而被罚酒。后来实在耐不住,她又加入到奴仆们主要参与的“拇战”中,不知不觉间喝多了,自己跑到院子里醒酒,又不小心醉倒,于是有了《红楼梦》中最美丽的画面之一“憨湘云醉卧芍药裀”。


在大观园里,史湘云口直心快,不擅戏精套路,但却和黛玉一样总要诗意地生活。所以纵然是醉卧,也得在芍药花丛下的石凳上,用手帕包一包芍药花瓣做枕头,红花落英撒了一地,一半散落在她身上,又仿佛以花为被,花容与月貌相映,酒酣入眠中又喃喃不止,说着“直饮到梅梢月上,醉扶归”的酒令。


酒也是有灵性的,它也是起兴女性光辉的妙品,香甜美妙,但这是在花看半开、酒至微醺的时候。倘若沉湎烂醉而后酒后失德,酒气熏天臭不可闻,这大概也是《红楼梦》中对男人饮酒的嗤之以鼻的原因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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