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说端午:沉默的屈原

2020-06-25 10:38:05 来源: 网易酒香 举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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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说端午节三天假是屈原给的,但也有人提出异议,那么真相到底如何?一向忠直耿介的屈原作为主人公又会怎么想呢?

话说屈原眼看楚国已经走在灭亡的不归路上,而自己痛心疾首又无力回天,不忍看亡国之恨,于是投身汨罗江以明志。

其实屈原本姓“芈”,是楚国王族,屈只是他的“氏”,出身高贵。而且屈原少年得志,二十多岁就被委以重任,内政外交无不参与,协助楚怀王实施改革,妥妥是霸道总裁的好苗子。而屈原自己也立志要像齐之管仲、秦之商鞅那样励精图治,最终实现历代楚王问鼎中原的楚国梦。但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年轻不谙世事的屈原屡屡被谗言所伤。

当时的国际局势是秦楚争雄,战国时期的合纵连横到了这个时候,合纵则楚王,连横则秦霸,有实力硬核抗秦的,唯有楚国。秦国一贯主张破坏齐楚合纵以减少东扩的阻力,而熟谙国际局势的屈原主张联齐抗秦。但是,秦楚此时已经世代联姻(《芈月传》里有所反映),楚国内有一股顽强的亲秦派。

熟悉这段历史的人都知道,楚怀王天生自大又没有主见,还爱占小便宜,所以秦国经常派伶牙俐齿的张仪来利诱楚王,楚王屡屡上当,今天丢城,明天战败,而楚国的亲秦派又从中推波助澜。楚国就这样一次次被掏空,逐渐走向下坡路,而主张联齐抗秦的屈原也一次次被排挤。

后来,秦王约楚王在秦楚交界会盟,屈原看清了秦国的虎狼之心,苦苦劝阻楚王。而亲秦派则怂恿着楚王赶紧去秦地赴约,其中就有楚怀王的小儿子子兰。后来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了,楚怀王被秦国扣为人质,然后不幸客死秦国。

楚怀王对屈原有知遇之恩,屈原满含深情地写下一篇《招魂》,呼唤楚怀王的魂魄快些回到故乡。

“魂兮归来!反故居些。天地四方,多贼奸些。”

“魂兮归来,哀江南!”

然而没想到的是,怂恿楚怀王赴秦的子兰不但没有受到惩罚,还执掌了中枢大权。屈原的境遇越来越难,最后被放逐出郢都。不久,秦国大将白起领兵攻入郢都,楚国从强盛变成了大厦将倾。

屈原是有着忠直而高洁品格的人,就如《渔夫》所说,他如果懂得妥协,能够学会和光同尘,也不至于混到如此悲惨的境地。但举世皆浊我独清,世人皆醉我独醒,屈原不是滴酒不沾,因为《楚辞》里有他用来形容饮酒以礼的华美词句,他只是不想浑浑噩噩地苟活。因为屈原清楚地知道楚国该走往何处,却无能为力。

悲愤而绝望的屈原来到汨罗江畔,轻吟一句:“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,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”,然后投身汨罗江,要把自己的烦恼洗得干干净净。

然而屈原的身后事却难得清静。

话说屈原投江这一天刚好是五月初五,恰逢楚地民俗祭祀蛟龙的时节。楚本荒蛮之地,水域纵横,蛟龙肆虐,于是当地百姓断发文身,装扮成蛟龙的模样,以避免受到伤害。每年端午前后正是蛟龙最凶的时候,所以当地百姓就往江中投递食物,在江上划龙舟取悦蛟龙,祈福攘灾。

国难思贤良,沉浸于亡国之痛的楚人被屈原的爱国热情所感动,于是把这祭祀的对象变成了本可让楚国富足强大的屈原。每年五月五日都会把米装入竹筒,投入江中祭祀屈原。

忽然有一天,屈原给媳妇托梦说,你们每次投入江中的食物都被水中的蛟龙夺走了,我什么也吃不着。但蛟龙害怕竹叶和五色丝,你们用竹叶包上米饭,再缠上五色丝,蛟龙就不敢跟我抢了。于是人们就把米饭包成今天粽子的模样。

当然这个故事还有好多个版本,但都记录在志怪小说,不录于正史。已经沉睡江心的屈原屈夫子哭笑不得。端午节是很古老的节日,跟我有啥关系?但一如他在楚国时的呐喊,有谁听呢?!

就这样百余年后,一位叫贾谊的青年才俊,也因为才华出众而为谗言所害,被贬谪到长沙来。因为有着同病相怜的身世,贾谊就到江边来祭祀屈原,并写下一篇《吊屈原赋》。

又过了三十年,有一位叫司马迁的史学家,因为替人说了句公道话,开罪了皇亲国戚,被汉武帝施以宫刑。郁闷之极的史学家于是为屈原做传,借屈原之口抒发胸中悲愤之情。

又过了300多年,逃到江南的东晋名士常常北望故乡而悲叹不止,于是天天饮酒、熟读屈原《离骚》,以排遣思乡之情和亡国之痛。

又过了300年,一个叫刘勰的人写了一本《文心雕龙》,其中专门有一篇《辨骚》,正式提名《离骚》为经书。

又过了30年,南朝梁武帝长子萧统组织编纂了一部《昭明文选》,收录《离骚》时专门加了一个“经”字。屈原正式登堂入室,成为中华人文精神的代表人物。

此时,本属江南一隅的端午节也变成了全国通行、全民参与的节日,而被误解的屈原开始沉默了。

正如上文所所,端午节缘起,是荆楚大地以及江南地区在春去夏来之际,瘟疫肆虐、百虫出没。面对自然灾害,我们的祖先勇敢抗争,划龙舟、吃粽子、饮雄黄、泡药水、系五色线,其中既充满了智慧,又含有对未知的恐惧。

然而自屈原跳江之后,端午已经不再是过去的端午,忠贞不渝的爱国热情,皎然淖中的高尚情结,投身赴国难的勇者弘毅,人们不断充实和丰富着端午节的新内涵。从秦汉走到如今,从荆楚走遍全国,走向世界,成为中华民族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。

如今,端午节到底是不是起自屈原,真相已经不再重要,重要的是方向正确,维持一个让中华民族忠贞不渝的爱国情愫和品性高洁的文化精神,代代相传、繁衍生息的端午节。

王彤 本文来源:网易酒香 责任编辑:王彤_NG10738